挺直腰杆,与命运携手言欢
 
  2017年12月22日 星期五 晴
 
  在一只猫的眼里,人是一种奇怪且愚蠢的动物。幼时的猫喜欢人陪它玩耍,但一至成年,如果不是为了裹腹与安眠,它极鄙夷人类。夏目漱石的《我是猫》,让不是猫的我,借一双猫眼审视了一下自己和命运。
 
  书的结尾,那只猫因为偷喝了酒,掉进水里淹死了。想起老祖宗的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可以加一句“猫为酒溺”。一样的动物,一样的品性。
 
  只是,在人的世界里,思想和情感衍生出欲望,欲望操纵行为。人的欲望极其多元,且无穷尽,相比于其它动物的生存本性,复杂得多。即使是夏目漱石笔下的那只猫,也是人的灵魂附体,我们无法探寻到一只猫的内心世界。
 
  读过一篇文章,讲个人与时代的关系,文中的一些观点颇是赞同。不习惯断章取义,将亲身所见所想融会贯通,输出一己之认知。
 
  所谓命运,父母给了前一半,时代给了后一半,命为偶然出现,运是必然形成。国泰才有民安,太平盛世下,个人的命运基本在可控范围之内,生老病死是自然,旦夕祸福是常态,人生轨迹不会发生大的转折和偏离。若遇战乱或者大的自然灾害,人生命之脆弱与蝼蚁,与草芥,毫无区别。
挺直腰杆,与命运携手言欢
  家国,一个很确切的词语,国若不安,家易颠沛,人必流离。远的不说,身边当年去台老兵的家属,一位老奶奶,苦熬着把两个孩子养大,几十年后盼回海峡那边的老爷爷,相伴不过几载,相继去世。老奶奶在他人眼里竟是幸运的,付出许多,毕竟盼回了人。小时候老家的一户人家,丈夫从军后多年音信皆无、生死未卜,忽然有一天门楣上被政府挂起光荣烈属的小牌子,儿孙已习惯了没有那个人,可那妻子,孤灯下的念想真的一下子就能断了吗?
 
  电影《唐山大地震》里,我喜欢那个演幼年方登的小演员。被压在废墟下,小方登听到妈妈说“救弟弟”,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劫后余生,被雨水浇醒,从地上爬起,一步一回头地走向救助的大汽车,她的脸上波平如镜,只是那双眼睛里,装进了所有的恐惧、怀念、痛苦和恨,那眼神一直难忘。因为大地震,她的爸爸和家一起没了;因为妈妈的一句话,她对家的爱和依恋也没了。童年过早地结束,心头结下的一层冰,在后来的生活中不时冲淡温情带来的暖意。
 
  方登妈妈,说出那句“救弟弟”,心底的挣扎连着肉渗着血,老天只让她留一个,无论怎么选她都是错的。
 
  生而不自由。生命一经诞生,便不只属于自己,面对选择和取舍,必须慎重。喜欢三毛的《不死鸟》:
 
  “我要守住我的家,护住 我丈夫,一个有责任的人,是没有死亡的权利的。”
 
  前一阵在深夜里与父母谈话,我突然说:“如果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的这条路,你们也 要想得明白,因为在我,那将是一个更幸福的归宿。”
 
  “ 父亲、母亲、荷西,我爱你们胜于自己的生命,请求上苍看见我的诚心,给我在世上的 时日长久,护住我父母的幸福和年岁,那么我,在这份责任之下,便不再轻言消失和死亡了 。”
 
  最终,三毛没能兑现承诺。
 
  在荷西之后、父母之前,她走了,有人说是自杀,有人说是他杀。父母悲伤,却都谅解,母亲说:“她没有逃避她的命运,她勇敢地面对人生。”父亲说:“ 我女儿常说,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痛快地活过。”
 
  为人父母,养育和呵护子女,要爱孩子;为人子女,赡养和照顾父母,要爱双亲;为了那些爱我们的人,我们要爱自己。
 
  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写他苦命的母亲,儿子残疾仿佛是因做母亲的罪孽深重,在儿子面前,她隐忍着,怯懦着,把痛苦藏之又藏。在治愈儿子的腿这件事上百般折腾最终绝望之后,她又开始苦心积虑帮助儿子树立活下去的信心,她多么希望坐在轮椅上的是自己啊!生命弥留之际,她只说一句话:“我那残疾的儿子和未成年的女儿啊!”
 
  苦难,不会因为你是良民和顺民就放过你。天灾人祸,一旦要降临,从来不看会落在哪个人头上,它只需一个载体。
 
  史铁生说:“母亲走时才四十多岁,上帝这么急着召她回去,可能是看她太苦了。”
 
  世间少有活着容易的人。
 
  趋利避害是大多数人的习惯性选择,看见好事,会说:“那样的事咱们怎么就遇不到?”看见灾祸,会想:“这样的事与我无关”。
 
  事实是,飞来横祸、事与愿违,经常幽灵一样突然出现,瞬间颠覆人的一厢情愿。
 
  少时常听老人讲:“人活一辈子,七灾八难,得一关一关地过。”当时颇不以为然。如今,每看到有老人鹤发童颜满目祥和,我心底就会生出一丝感动,他们是幸运的,尽管幸运背后少不了奋斗、抗争、不屈不挠地搏击,但他们走过来了。
 
  上帝可能宠人一时,很少宠谁一生。无论是否逢时,个人都只能随着时代的车轮旋转,幸与不幸是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生已成事实,即使苟且,也得挺直腰杆活下去,努力与命运携手言欢。
 
  作者:竹影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