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啃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父母晚年怎么办?
 
  01
 
  前几日回山村老家祭拜完母亲,准备回市内。妹妹想进村内看看。想想也是,自从婚后,回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当怀念。
 
  村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前十年崭新的房屋已布满绿苔。正值夏季,半人高的杂草掩埋了从前的路,这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看来,村子里已没什么人居住了。
 
  走过一条仅能通过一辆车的村村通公路,我把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前的空地前。
 
  这是一幢二层楼房,门口杂草丛生,铁大门锈迹斑斑,暗红的墙面瓷砖上多年的雨水侵蚀留下的一条条歪歪斜斜黑色的痕迹,更显得房屋的陈旧。曾经,这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小洋楼,房屋的男主人是我曾经的小学老师,只可惜英年早逝。
 
  提起老师的死,实在是太突然。那是个农忙时节,我抱着不大的孩子回娘家小住。一日在院内玩耍,突然听到村后救护车不停地鸣笛,这在山村很是少见,我便抱着孩子跑向了后山。
 
  后山早已聚集了村里的不少人,救护车已掉头向市内开去。我来晚了,没有看到谁家出了事。
 
  周围的人群,每个人表情沉重,我猜测一定是发生了让村民揪心的事。我们村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平时谁家有个啥事,也都牵扯着大伙的神经。
 
  不好意思打听,我便抱着孩子在人堆里站着,从他们的议论声中,听出是老师出了事。
你啃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父母晚年怎么办?
你啃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父母晚年怎么办?
  老师在后山坡种地,山陡,地在半山腰。他把车停在半山腰后,准备去地里。谁知车突然就向山下滑去,老师本能的堵住了拖拉机的车头,可人的力量哪有车的力量大啊,急驰而下的拖拉机撞翻了老师,把他卷入车底,继续往山下冲去,来回的辗了很久才在山底停了下来。
 
  旁边种地的人都吓坏了,师娘跟在车后使劲地奔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遭受如此大罪却束手无策。
 
  师娘是个乐观的人,再大的悲痛她脸上也会挂着笑,村里人都叫她“疯子。”老师出事,村里人问她严不严重,她还笑呵呵。也许悲痛在心里吧。
 
  后来,听说老师被救护车连夜转到了地级市的大医院,脊椎断裂,小县城的医院没有能力医治。
 
  那时以为脊椎断裂,接上就好了,谁知不几日,便传来老师去世的消息。
 
  老师出殡那天,整个山村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全村的人,都自发去送了行。
 
  老师和师娘育有一儿一女,还有一个老妈他们也在赡养。老师去世的时候,儿子已经结婚多年,小两口在南方打工,留下两个儿子在家。老师的女儿并未出嫁,也在南方打工。
 
  老师去世后,儿女短暂的回来送行,又各自出了门,剩下师娘一个人带着两个孙子和一个老人过日子,还要种十几亩田地,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就这样过了几年,送走了老人,带大了孙子,女儿也出了嫁,如今师娘年岁已大,一个人孤独地住在这老房子里。
 
  那年,师娘的儿子在市内买房,资金不足,师娘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给了儿子。原以为将来能跟着儿子养老,没想到儿子儿媳这么多年一直在南方漂泊,老人的生活从此没了着落。
 
  听妹妹说,师娘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苦,年岁已大,田地也种不了,经常没饭吃,没钱花。
 
  女儿时不时回来看看她,给点钱,她舍不得花,留着有空去看孙子时,全给了他们,她自己没钱花时,又不好意思找儿女要。
 
  我心里一阵酸楚。不久前,我妈去世时,她还托村里人买了纸货前去祭奠,还给了100元钱,妹妹推搡了半天没要,怪不得。妹妹是觉得师娘可怜哪。
 
  02
 
  我想起了父亲在工地意外去世那年,我从南方回来为他办理后事。因为母亲一直有病,所以父亲下葬后,我们把家里收拾完毕,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便把母亲接到市内,和妹妹一起居住。
 
  父亲去世后,家里多多少少有点存款,母亲不识字,我准备开口跟母亲说我来保管她的存折,但想到父亲刚去世,母亲的天塌了,安全感肯定也没了。她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我再提这个要求,她肯定更没有安全感了。于是,假期一结束,安顿好母亲,我便回了南方上班。
 
  当年过年回来时,母亲便委托我帮她保管存折,说老了,老是记不住放哪了,还担心丢。我一再推托,倒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而是我觉得我不能带走母亲这唯一的安全感。
 
  父亲在的时候,在市内工地上搞拆迁,每天晚上把钱交给母亲时,父亲给了母亲安全感,父亲是母亲的依靠。父亲去了,他们的钱是母亲的安全感,有事时,不必有求于儿女,不必看儿女的脸色,不必让儿女为难,自己花自己的钱,方便自在又踏实。
 
  所以,这给了母亲安全感的存折,我不能带走,我不想让母亲担心。母亲告诉我,在妹妹家不缺吃不缺穿,根本不花钱。妹妹马虎,所以存折让我保管放心。
 
  见母亲情真意切,我叫来了妹妹做公证,一再保证这存折我走哪带哪,一分不会用。
 
  春节过完,我带着存折去了南方继续打工。过了两年,准备买房时,钱不够,给爸爸过三周年时,姑姑们都劝我把爸爸去世时留下的钱拿来买房,避免贷款付利息。我流着泪说:“这钱,不到我妈去世的那一天,我永远不会用。这钱是我妈的念想和她心里的依靠。”
 
  付了首付后,我贷了几万元买房,很快就还完了贷款。
 
  每次从南方回来见母亲,我都会给她5000元钱,我知道,我一走就是一年半载,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见她,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陪她。我想去给她挣养老钱,也想让我们的小家日子好过点,她看着安心。我知道她不缺钱,妹妹给她的钱都花不完,但我想表达我的心意。
 
  有一年母亲病危,在医院哭着嘱咐病床前的我和妹妹,把钱分了,一家一半,我和妹妹哭着扑倒在母亲面前:“妈,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你!”三个人哭成一团,病房的人无不动容。幸运的是,母亲那年又从鬼门关走了出来。
 
  我曾想,像爸爸在时一样,做不到每日给母亲钱,也要做到每月给母亲一笔钱,这样,让年老体衰的她,才不会觉得钱越花越少,安全感越来越弱。无奈,母亲不识字,不会用银行卡,余钱又不会存,只有作罢。只是每次回来看她时多给些钱。
 
  03
 
  是的,钱对于年轻的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没了,还可以去挣。对于年老的父母来说,却是他们的牵挂,是比儿女更可值得信赖的依靠,更是他们生活的保障。
 
  父母没有劳动能力时,曾经的风光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落寞。
 
  岁月一天天的溜走,他们额头的皱纹一天天的增加。曾经他们是一家之主,现在我们是一家之主。曾经我们追着他们满地跑,现在他们追着我们满地跑。
 
  繁华落尽,世事轮回,儿时,父母是我们的天,他们老了,我们也要做他们的天,为他们遮风挡雨,给他们安全感。
 
  在村子里转悠了一会,败落的景象映入眼帘,倒塌的房屋和围墙处处可见,我和妹妹嘘不已,偶尔出现的几个老人,都已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热情地和我们打了招呼,又眺望着我们的背影远去,那眼里满是艳羡。
 
  村子里的老人都羡慕我妈命好,生了两个孝顺的女儿,只是身体不好,没有福份享受。
 
  我和妹妹一步三回首,折回到车子面前,准备开车离去。心里无限沉重。我的父母去了,可这些年老的父老乡亲,儿女不在身边,他们的晚年将如何生活?
 
  唯求天下的儿女,不能带父母在身边,请千万不要动用年迈父母的存款或不要接受父母的存款,你啃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晚年的他们怎么办?
 
  文/谢晨晨